学会《脱敏》读书

赵畅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6年05月02日 第 A12 版 )

  前不久,读到余秋雨先生的一篇读书文章,其中写到:读书要学会“脱敏”。
  意思是在读书时要有所选择,要选择那些有意义、值得读的书去读,而不要被一些貌似“流行”“哄传”却缺乏价值甚至会误导读者的书所迷惑。
  言及读书要精心选择,其实苏东坡也早有论及,他说:“书富如入海,百货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尔。故愿学者每次作一意求之。”时至今日,出版的书籍越来越多,据统计每年大约出版量在16万册以上,即便你每天都可以读完一本,你算算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把它们读完?更何况,面对不断累积的书籍,我们若不加选择而只会步人后尘而读,行吗?
  读书,数量很重要,但质量比数量更为要紧。没有质量的数量,读书只是一种简单的重复劳动,只意味着浪费时间。只要是有质量的读书,有时哪怕读得慢一点,少读几本,也是很管用的。想起自己读大学学习古代汉语时,主要是读《古文观止》,这是为学习古代汉语打基础的书,是“登堂入室”的不二选择。尽管因为过去这方面的基础较差,起初读得很是艰苦,也很是晦涩,但不耻下问、勤勉刻苦,一字一词地解读,一篇一篇地翻译,当整整一 个 学 期 将 它“啃”下来以后,我的古汉语基础就比较扎实了,且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超越感。
  选择读书,经典书籍,该是我们的首选。卡尔维诺在说到阅读经典书籍的“十四个理由”中就有“经典作品是那些你经常听人家说‘我正在重读……’而不是‘我正在读……的书”,“经典作品是这样一些书,它们对读过并喜爱它们的人构成一种宝贵的经验;但是对那些保留这个机会,等到享受它们的最佳状态来临时才阅读它们的人,它们也仍然是一种丰富的经验”,“经典作品是一些产生某种特殊影响的书,它们要么自己以遗忘的方式给我们的想像力打下印记,要么乔装成个人或集体的无意识隐藏在深层记忆中”,“一部经典作品是一本每次重读都好像初读那样带来发现的书”,一部经典作品“是一本即使我们初读也好像是在重温我们以前读过的东西的书”,“是一本从不会耗尽它要向读者说的一切东西的书”,“它们带着以前的解释的特殊气氛走向我们,背后拖着它们经过文化或多种文化(或只是多种语言和风俗习惯)时留下的足迹”……每一个理由都让我们相信,读经典书籍我们肯定选择对了,因为说到底,经典是时间淘洗后留存的精品,它们是人性的画像,是人性的注解。其意义就在于常读常新,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它们依然是读书人书架上不变的风景。难怪认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在儒学的钱穆先生,他一直主张现代中国人必读九本传统经典:《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老子》《庄子》《六祖坛经》,朱熹的《静思录》,以及王阳明的《传习录》。而正因为钱穆“认真阅读经典,不遗一字,读完后再换一本”,“规定自己
  早上读经子,晚上读史,中间读闲书,充分提高读书的效率”,终令其不知不觉中学艺精进,尔后终成一代儒学大师。
  坚持“脱敏”读书,我们还必须做到读自己原本“不敢读”的书。何谓“不敢读”的书?也就是那些难以读懂的书。这些书你不去读,或许你永远就读不懂,自然,书中的精彩你也无法观览,就如你登山看风景,你若不敢攀登悬崖峭壁,那么你就永远欣赏不到奇崛的风光一样。对待那些“不敢读”的书,就得有一种不甘心服输的精神,如此坚持不懈,渐渐地,总有一天,你能与之互动并驾驭它,成为它的主人。事实上,坚持读自己“不敢读”的书,还能引导你越界而读,因为许多你所读不懂的书,恰恰是因为这些书涉及方方面面的知识,假若你知识欠缺、视野狭窄,于是,也就迫使你去开拓读书疆域。如钱钟书的《管锥编》,这是他于1960至1970年代写作的古文笔记体著作。全书约一百三十万字,论述范围由先秦迄于唐前,用文言文以读书笔记的形式写成。此书考论词章及义理,打通时间、空间、语言、文化和学科的壁障,其间多有新说创见。书中引述四千位著作家的上万种著作中的数万条书证,所论除了文学之外,还兼及几乎全部的社会科学、人文学科。要读懂这书,你不越界而读、具备丰富的学养,行吗?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世界读书日,灵感来自西班牙的一个美丽传说:勇士乔治只身战胜恶龙,解救了被困的公主,公主回赠给乔治的礼物,是一本书。是啊,智慧、胆识和力量,这便是书能带给你的。而“脱敏”读书,将帮助你更快更多更好获得智慧、胆识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