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新政府未来执政充满挑战

宋清润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6年03月21日 第 A2 版 )

新当选的缅甸总统丁觉和昂山素季一起走出缅甸议会大厦

    3月15日,经过联邦议会人民院和民族院议员投票选举,执政党民盟资深成员丁觉当选总统,现任仰光行政长官、退役中将吴敏瑞为第一副总统,民盟钦族议员亨利班提育当选第二副总统。
  从这次总统人选可以看出,形象很重要,治国才能很重要,对己方阵营的忠诚更重要。三位人选展现出,各方利益大致均衡是核心原则。丁觉高大帅气,有着学者的儒雅风范,国际视野开阔,形象好,获得各方接受,关键是他对昂山素季和民盟非常忠诚。昂山素季表示,她作为民盟主席将主导新政府决策,总统需要服从民盟。吴敏瑞是代表军方的副总统,而且是第二次被军方提名为副总统候选人,他两度被提名的关键原因是他绝对忠于军队,被军队视为能捍卫其政治利益之人。亨利班提育是民盟成员,必然忠于执政党,同时,他又是钦族人,曾经当过兵,退役后又长期经商。按照惯例,一名副总统要来自少数民族。
  然而,在当选总统与副总统的喜悦之后,三位领导人未来的执政之路充满着挑战。

新政府执政之路充满挑战
  三位正副总统首先要共同组建新政府,核心是要挑选好内阁部长,这也是各方利益激烈博弈的过程。依据宪法,国防部、内政部、边境事务部三个部长由军官出任。而根据昂山素季和民盟的设想,要将部长数量从现政府的30多个减为20出头,部长数量减少了,在民盟、巩发党及其他在野党、退役军官、少数民族、专家学者间要如何分配,这绝对是需要各利益攸关方不断讨价还价与协调博弈的过程,因为部长们代表着不同的利益集团,谁多谁少影响着各派日后在国家政策制定与利益分配格局中的地位与收益。民盟新政府要确保施政顺利,必然要尊重各利益攸关方的利益,人事问题搞不好,或者选出的部长能力不够,政府未来施政必然磕磕绊绊。
  14个省(缅族为主)邦(少数民族为主)的行政长官人选也将是一个利益分配与博弈过程。过去5年,14个省邦行政长官基本是退役军官,未来,这种局面难在,因为是由总统提名行政长官人选,而总统的幕后是昂山素季和民盟。民盟和军方将就此问题展开博弈。缅甸媒体及路透社报道称,前不久,昂山素季和缅甸国防军在讨论政权移交与权力分配时产生分歧,军方要求若开邦、掸邦(军方支持的巩发党是该邦议会最大党)、克钦邦(资源丰富)、仰光省等省邦行政长官的职位,仰光省是缅甸人口最多、经济最发达之地,其他三个邦则是少数民族武装和跨国犯罪集团集中的地区,民族或宗教矛盾尖锐,掌握这三个邦的行政长官就会在民族和解与国家安全方面有很大发言权。少数民族也希望由本民族人士出任本地邦行政长官,比如,若开邦议会由若开民族党主导,他们多次强调希望本地人出任行政长官,而邦议会也可否决总统提名的行政长官人选。地方大员的数量分配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影响民盟与军方、其他党派和少数民族的合作气氛。
  本届吴登盛政府3月30日届满,之后进行权力交接,民盟新政府将宣誓就职。在这之前的半个月,估计各方要在联邦部长与省邦行政长官人选问题上较量一番,幕后的讨价还价势必非常激烈,而民盟与军方的谈判将涉及最主要的高官职位分配比例。而执政后,总统及新政府也不会轻松。

缺乏执政经验,民盟执政后面临的难题
  在经济、社会发展层面,选民对民盟新政府的期望值很高,民盟的压力非常大,一旦政绩未及民众预期,势必难堪。缅甸经历过长期的军人统治,经济社会落后,多数选民把票投给民盟,就是希望民盟执政后能给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带来立竿见影的改变,有些百姓甚至认为,民盟执政后,就业机会便会增加,工资便会提高,科教卫文事业就会大发展。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笔者相信,民盟新政府会非常尽职尽责,但民众也需要给予其足够的时间,不能期望国家很快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毕竟缅甸发展底子太差。但不论如何,民盟执政5年需要拿出漂亮的经济社会发展成绩单。
  在消除民族冲突与推进民族和解方面,民盟将其列为新政府要务,因为缅甸共135个民族,缅族为主,有134个少数民族,独立68年以来,缅族与少数民族间的矛盾尖锐,政府军与少数民族地方武装(民地武)的冲突不断,始终未能完成国家的实质统一,未能实现民族和解与国家持久和平。至今,缅甸全国停火协议只有8支武装力量签署,其余十几支武装力量有的仍与政府军冲突不断,有的则不愿签署。民盟从在野党成为执政党,政治上处于主导地位,也希望控制民族和解事务的主导权,但没有军方的支持和参与,民盟新政府是难以完成民族和解进程的。民盟新政府与军方在民族和解事务上如何处理地位高低、参与程度等问题,需要智慧。
  民盟执政需要军方的支持与配合,双方在权力交接过程中也基本保持良好合作,维持这种合作态势于国、于民都有利。然而,有一个问题在民盟未来5年执政期恐怕无法规避,那就是修宪问题。因为军方主导推出的2008年宪法过于注重保护军方权益,民盟等政党,少数民族人士,不少民众,都对宪法不满。2015年,昂山素季等人推动的修改总统任职资格等修宪案被军方议员否决。民盟在稳定执政局面后,势必重提修宪问题,如果民盟等政党、主张修宪的民间团体和民众力主通过修宪削减军人权益。比如:军人占议会25%的议席,数量上要减少;要将军队置于总统管辖之下,这就意味着要剥夺军方独立地位,等等。此外,民盟主张反腐败,民间呼吁削减军费以增加科教文卫开支、削减军人诸多权益的呼声高涨。民盟处于两难境地:修宪、反腐败和削减军人权益进程过快、过急,势必引发军方反弹;而如果进行得不痛不痒,民众则不满意。

中缅关系未来走向
  缅甸是中国重要邻国,两国有着2210公里的边境线,缅甸政府更迭自然引发中国舆论高度关注,不过,笔者认为,民盟新政府执政后,中缅关系总体会继续深化发展,不会因为这次人事变局而起大的波澜,发展对华友好关系已经成为缅甸朝野有识之士的基本共识。因为,昂山素季多次强调,邻居是搬不走的,中缅两国必须发展好关系。丁觉父亲翻译过侯宝林的相声和陈毅的诗,他自幼就受到父亲熏陶,早就了解中国。不过,被搁置建设的密松电站问题如何妥善解决、中国企业和商人如何改善在缅甸的形象、缅北冲突不断长期波及中缅边境稳定等问题也将会影响中缅关系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