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屠呦呦获诺贝尔奖想到的
王玉堂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5年10月19日 第 A12 版 )
2015年10月5日,这是一个让人喜悦、兴奋、难忘的日子。这一天,瑞典卡罗琳医学院在斯德哥尔摩宣布,中国女科学家屠呦呦和一名日本科学家及一名爱尔兰科学家分享201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以表彰他们在疟疾治疗研究中取得的成就。这是中国科学家在中国本土进行的科学研究而首次获诺贝尔科学奖,是中国医学界迄今为止获得的最高奖项,也是中医药成果获得的最高奖项。
屠呦呦,何许人也?在此之前,公众对屠呦呦的了解少之又少。经媒体披露,人们才知道这位85岁高龄的诺奖得主,是一位无博士学位、无留洋背景、无院士头衔的科学家。一时间,不少人愕然了。然而,在愕然、惊讶、疑惑之余,我们应该从中得到些什么启示呢?
院士遴选制度亟需改革。如果把“三无”科学家收获诺奖理解为是对中国院士的集体讽刺,显然有些片面,但落选院士与收获诺奖背后的制度缺陷不能不令人深思。一个默默工作、不善交际、敢讲真话、贡献卓著的诺奖得主落选院士,而少数涉嫌造假、擅长公关、有权有钱的人却能顺利当选。人们不禁要问:标准是什么、公理在哪里?屠呦呦的得奖,对改革院士遴选机制、让院士评选回归学术本位、让更多的“民间高手”进入最高学术殿堂,或许是一个契机。
科学研究需要协作精神,而不是争名争利。屠呦呦曾经说过,“科学研究不是为了争名争利”,“青蒿素的发现,不是一个人的成绩,是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很多同志都参与这项研究,都做出了贡献”。事实上,属于你的东西,不用争;不属于你的东西,争不来。少数人可以通过各种努力甚至一些不正当手段争来一个院士头衔,但投机的结果必然导致他难以达到真正的科学高峰,最终会因“一片树叶,丢了一片森林;因为一粒芝麻,丢一个西瓜”。而屠呦呦显然属于另外一种人,属于那种咬定青山不放松、富贵于我如浮云的人,属于那种脚踏实地、埋头苦干,一心要为国家、为民族“争名争利”的人。
做研究要耐得住寂寞。1955年屠呦呦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卫生部直属的中医研究院工作。1967年5月23日,我国紧急启动“疟疾防治药物研究工作协作”项目,代号为“523”,60多个单位的500多名科研人员组成了研发大军。1969年,屠呦呦临危受命,担任“523”项目中医研究院科研组长。其间经过反复多次的实验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终于在1971年10月4日,从黄花蒿中发现抗疟有效提取物,1972年成功提取到了一种后来被命名为“青蒿素”的无色结晶体。2004年5月,世卫组织正式将青蒿素复方药物列为治疗疟疾的首选药物。这种被称为“中国神药”的青蒿素一经问世,便在世界各地显示奇效,先后挽救了全球特别是发展中国家数百万人的生命,展现了“一株小草改变世界”的中医药魅力。从1969年着手研究到2015年喜获“诺奖”,前后是46年的漫长历程。46年,她的代表作只有一篇论文和一篇专著:1977年《科学通报》第3期、署名“青蒿素结构研究协作组”的论文《一种新型的倍半萜内酯——青蒿素》;2009年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的专著《青蒿及青蒿素类药物》。46年潜心耕耘,46年默默无闻,这需要一种耐得住寂寞的精神,更需要一种不为浮华虚利所扰的定力,同时也验证了一句俗话:没有“板凳甘坐十年冷”的耐心,难有“一朝闻名天下知”的喜悦。
科学需要献身精神。在对青蒿素进行动物实验时,曾发现有一过性转氨酶升高等现象。当时,屠呦呦和她的两位同事决定亲自试服,确认药物安全后才投入临床给病人服用。用自己的身体亲自验证药物的安全性,而且还因此得了中毒性肝炎,这是一种何等的献身精神?
“我们应该学习屠呦呦研究员这种埋头苦干、潜心钻研、坚韧不拔、持之以恒的工作作风,去掉浮躁、淡泊名利,始终围绕科学目标脚踏实地勤奋工作。”中国中医科学院院长张伯礼如是说。团结协作不为名利,甘于寂寞不慕浮华,勇于献身不惧危险,这也许就是屠呦呦收获诺奖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