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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宗教右翼势力抬头
蓝建中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5年09月24日 第 A2 版 )

安倍晋三参拜靖国神社
8月15日,到靖国神社采访,在汹涌的人潮中,除了各种保守市民团体以及右翼团体外,“灵友会”等宗教团体的身影也非常引人注目。灵友会名义上是信奉法华经的佛教团体,但是并不妨碍其信徒佩戴着上书“南无妙法莲华经”的绶带,拿着僧侣才使用的正规念珠列队大摇大摆进入靖国神社本殿参拜,甚至有的年轻信徒拖儿带女,趾高气扬。这不能不让人对日本“宗教右翼”的活动关注起来。
宗教右翼思想的源泉
日本右翼思想被认为是在明治时代确立的,其核心就是江户时代末期的一部分国学家标榜的国粹主义和皇国史观,而宗教团体具有右翼倾向在日本有悠久的传统。由于日本本身有深厚的国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土壤,宗教组织也就往往有强烈的国粹主义色彩,不少在战前就是侵华的先锋,而外来宗教也往往在这种土壤中异化,因此宗教团体具有国粹主义、民族主义的一面并不稀奇。
如今,除了“街头宣传右翼”和“行动保守”(以“反华憎韩”为主轴的市民运动)之外,右翼活动的一大特征就是“宗教右翼”的抬头。很多宗教组织本身就是右翼组织,宗教的基础在于众多的民众,在这个意义上,宗教右翼的抬头也可以视为一个危险的动向。
日本最主要的宗教是神道和佛教,不过由于自古以来“神佛习合”的习俗,日本人并不严格区分神道和佛教。既去神社参拜,也去寺院供佛。当然,如果严格按照宗教的要求来区分,同时信仰多种宗教也就不算真正宗教信徒了,日本人参与宗教活动往往只是作为一种民俗。
神道教是日本固有宗教,日本近代著名的民族主义者德富苏峰就指出:“日本古来受到中国的巨大影响,在意识到无法与中国匹敌的情况下,不屈服地从灵魂中生产出了独自的东西,这就是神道。将对中国的自卑感转变为日本独自观念的分水岭就是圣德太子。”
伊势神宫供奉皇室始祖神天照大神,很多神社供奉的神也与天照大神有关,因此,神道教具有国粹主义思想并不奇怪,很多神社都会升日本国旗,出云大社的国旗长13.6米、宽9米,重达49公斤,是日本最大的国旗。
佛教本来重视的是个人的修行解脱,不过传入日本后主旨却转为“镇护国家”。公元741年,圣武天皇命令各地广建国分寺,利用佛教“镇护国家”。战前,很多佛教团体参与日本对外侵略,如今,形形色色的佛教团体拥有国粹主义色彩并不奇怪。
镰仓时代(1185至1333年)中期僧人日莲创建了日莲宗,他所著的《立正安国论》,本身就有很强的国家主义色彩,以他为宗祖的传统宗教教派包括日莲宗、日莲正宗、日莲本宗等10个教派。战前右翼团体“血盟团”就是由日莲宗僧人井上日召主宰,他战后又建立了右翼团体“护国团”。因此,日本很多佛教系统的宗教团体带有右翼倾向,很多寺院中都建有为二战战死者修建的诸如“慰灵碑”“英灵殿”等彰显设施。
如总部位于山口县山口市的“新生佛教教团”通过其相关团体“日本时事评论社”发行免费报纸等,反对夫妇不同姓制度,进行国粹主义和反性别平等主义活动。其他日本的右派佛教团体还包括传承了法华神道源流的“佛所护念会教团”以及“国柱会”等神道和佛教混合色彩很强的教派。
“生长之家”的信仰除了神道、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犹太教的教义,还融合了心理学和哲学等,但却是崇拜天皇、拥有极端国粹主义保守思想的宗教团体,它也是右派团体“日本会议”的主要成员,并且参与美化侵略的“新教科书编撰会”的活动,曾经建立过称为“生长之家政治联合”的政治团体开展活动。
基督教的变异
在基督教系统的宗教右翼团体中,“基督的幕屋”(幕屋意为“营帐”)非常著名。它是日本的基督教系统的新宗教,1948年由手岛郁郎创建,1961年成为宗教法人,不过天主教和新教则视其为异端,被认为是日本的圣灵派或者是与民族主义结合的宗教。虽然基督教是一神教宗教,但是该教团成员也参拜靖国神社,因此也被视为多神教信徒。
该团体的特征是信徒全员出动从事保守和国粹主义的政治活动,拥有自称发行30万部的《生命之光》月刊。常可以看到《生命之光》装在塑料袋内,挂在东京的道路护栏和公共汽车站等地,供市民免费带回家阅读。“基督的幕屋”还开设有自己的卫星广播频道和网络频道,包括海外在内,拥有约90个支部。
该教团认为,日本需要符合日本人精神的基督教,教团的第一条宗旨就是感叹日本人精神的荒废,呼吁振兴“大和魂”。在政治上拥有极端国粹主义保守思想,是保守派团体“日本会议”的主要成员,而且积极参加“新历史教科书编撰会”,甚至全员出动支持编撰会,自费购买大量“新历史教科书编撰会”的教科书散发。
基督教右派团体中的新教系统的“福音派”、韩国系统的“世界基督教统一神灵协会”等提倡反共、亲美、亲韩、亲以色列等,对于战争则认为是“扩大传道范围的机会”。不过,对于参拜包括靖国神社在内的神社和寺院则持否定意见,认为“其他宗教都是偶像崇拜、伪神和恶魔”。“统一教会”作为下级组织建有“国际胜共联合”,是自民党的有力支援团体,而安倍晋三常被指出与统一教会关系密切。
2014年12月14日举行大选前,10月11日,日本统一教会会长德野英治与东京都八王子市举行的特别演讲会,致辞的来宾中就包括安倍的亲信、自民党总裁特别助理、众议员萩生田光一和来自自民党的参议院运营委员长中川雅治,这显示了自民党国会议员与统一教会和相关团体的亲密关系。
宗教右翼力量的上升
“日本战争责任资料中心”事务局长上杉聪指出,随着“日本遗族会”“回报英灵会”“军恩联盟”等成员老龄化,组织力量急剧减退,政治影响力也急剧减退,但是近年来,在教科书问题、修改《教育基本法》、排外等活动中,宗教团体开始引人注目。
由于宗教法人具有免税待遇,宗教组织有强大的组织能力,圈钱的实力更是强大,所以很多政治家依靠宗教团体支持,例如石原慎太郎及其子石原伸晃分别依附于新兴宗教团体“灵友会”和“崇教真光”。石原慎太郎是灵友会信徒,在选举时通过灵友会的支持,获得了大量的组织票。石原慎太郎除了给灵友会的定期刊物《明日21》投稿外,还参加灵友会举办的活动。石原伸晃还被认为同时也是新兴宗教“新生佛教教团”信徒,他还是神道政治联盟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
一些宗教团体在分裂中国的问题上更是不遗余力。例如多次请达赖喇嘛讲经说法,帮助其圈钱。今年4月,达赖喇嘛到东京讲经,票价1万日元,两个后援组织之一就是曹洞宗岐阜县青年会。
拥有保守和右派思想的新兴宗教团体直接或者间接成立政治团体,作为母体的宗教团体成为政治团体主要的资金来源。宗教团体运用丰富的资金实力和组织力量,支持各种运动,而且通过强大的动员力,在选举中还会对国会议员和一部分行政首长产生影响。为此,在分析从中央到地方的政治状况时,不得不考虑宗教界的动向。
宗教右翼的活动包括“神社本厅”“灵友会”“基督的幕屋”等宗教团体向作为保守政党的自民党内送入组织内的议员,参加作为自民党支持团体的“日本会议”等。
例如,“神社本厅”建有相关团体“神道政治联盟”,通过“神道政治联盟国会议员恳谈会”,给一部分自民党议员发挥重大政治影响力。2000年5月15日,日本前首相森喜朗在神道政治联盟国会议员恳谈会上声称:“日本是以天皇为中心的神国。”截至2015年8月,以自民党为中心,有303名议员参加神道政治联盟国会议员恳谈会,现任会长安倍晋三。如今,安倍内阁20名阁员有19人属于神道政治联盟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
新兴宗教团体“幸福的科学”则不参加这些活动,而是自己建立了称为“幸福实现党”的宗教政党,主张重新武装、纠正“自虐史观”和对华强硬论。“幸福实现党”还曾派遣人员到新疆拍摄视频节目,公布在自己位于Youtube网站上的专栏里,为分裂中国的势力张目。
日本会议与宗教右翼团体
日本最大的保守组织和国粹主义团体“日本会议”是1997年由“守卫日本之会”和“守卫日本国民会议”合并组成的。“守卫日本国民会议”是以保守文人为中心的,但是也与前军人合作。而“守卫日本之会”是以神社本厅、“生长之家”、“佛所护念会”、“念法真教”等宗教团体为中心的,曹洞宗管长和日莲宗管长等也联名参加,是以宗教界为主的团体。
“日本会议”覆盖范围从政界、经济界、司法、教育到靖国神社、新兴宗教等,不少成员是大学的名誉教授和经济界大佬等知名人士。日本会议基于保守的立场进行政策提言和院外活动,在全国47个都道府县都有下属组织,而32%是宗教团体成员。名誉会长是原最高法院院长三好达,会长是杏林大学名誉教授田久保忠卫,而三好达与“生长之家”有很深的关系。日本47个都道府县的议会中,有15个议会是“日本会议地方议员联盟”所属的议员,超过了40%的席位。
参加日本会议的宗教团体包括神社本厅、解脱会、国柱会、灵友会、崇教真光、基督的幕屋、佛所护念会、念法真教、国际产业精神文化促进会(OISCA International,以三五教为母体)、三五教、新生佛教教团、大和教团、新生佛教教团、黒住教等。2015年,日本会议领导层的62名干事中有24名是宗教人士。过去,日本会议举办活动的时候,国柱会、神社本厅、灵友会、佛所护念会、念法真教、崇教真光等都会设立各团体的接待窗口,可以看出是通过组织动员成员前来参加的。
日本会议5名顾问中,除了普利司通自行车有限公司前社长石井公一郎之外,其他4人都与宗教有关,包括“神社本厅”统理北白川道久、伊势神宫大宫司鹰司尚武、神道政治联盟常任顾问服部贞弘,前天台宗座主渡边惠进。4名副会长之一是神社本厅总长田中恒清,42名代表委员也多与宗教相关。
日本会议通过国会议员恳谈会,给很多保守政治家施加影响。“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在2014年有289名国会议员参加,以自民党为主。会长是平沼赳夫,顾问是谷垣祯一,特别顾问为麻生太郎,副会长包括安倍晋三、石破茂、古屋圭司、菅义伟、中谷元、小池百合子等人,干事长为下村博文,事务局长是自民党总裁安倍晋三的特别助理萩生田光一。可以说,几乎涵盖了现在的日本政权中枢的核心人物。安倍晋三的弟弟岸信夫、前防卫相小野寺五典、日中协会会长野田毅等著名政治家也都是其会员。
2012年底安倍第二次改组内阁时,阁员19人有13人是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而在2014年安倍改组内阁时,19名阁员中有15人是恳谈会成员。
在日本,“右翼”狭义上指的是开着黑色宣传车在街道上招摇过市的政治团体,由于右翼和右翼团体很多时候被贴上排外主义、军国主义、暴力等负面标签,而被视为与保守主义和保守团体不同的组织。而且由于很多团体由不清楚来历和正当职业的人主宰,所以这种右翼团体和活动家被国民敬而远之,无法成为国民广泛的保守思想的接纳机构。
而参加“日本会议”这样的右派团体的成员一看都是绅士淑女的风格,与右翼印象完全不同,不光是老人,还组织主妇和年轻人参加活动。从中也可以看出,与日本会议关系密切的宗教右翼团体将更加密切地影响日本的政治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