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第一地方长官黄霸

陈良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5年03月02日 第 A9 版 )

  汉代的地方政府分为两级,即郡与县。全国共有一百多个郡,一个郡辖十多个县。郡长官叫太守,地位与九卿平等,也是二千石官员。郡太守调到中央可以做九卿,再提升即为“三公”;九卿也可以放出来做郡太守。古人云:“郡县治,则天下安。”郡县能否治好,地方长官至为重要,西汉历经武帝、昭帝、宣帝三朝的名臣黄霸,就是其中杰出代表。
  据史料记载,黄霸曾任扬州、颍川两郡太守,治理有方,政绩突出。尤其是在颍川前后担任太守八年,成就斐然,获得“治为天下第一”的好评。“自汉兴,言治民者,以(黄)霸为首。”(《汉书·循吏传》)汉宣帝神爵四年(公元前58年)四月,朝廷在诏书中赞扬他:“颍川太守(黄)霸,宣明诏令,百姓向化,孝子、弟弟、贞妇、顺孙日以众多,田者让畔,道不拾遗,养视鳏寡,赡助贫穷,狱或八年无重罪囚;吏民乡于教化,兴于行谊,可谓贤人君子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其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秩中二千石。”(同上)
  大政治家管仲说过:“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黄霸深谙此理,在施政实践中以顺民心为要务,亲民爱民,体恤民情,改善民生,开启民智,提升民德。
  基于民本思想,黄霸采取较为开明宽和务实的方式实行治理。汉武帝末期,加强中央集权,推行严刑峻法。汉昭帝即位,大将军霍光执政,大臣争权,相互倾轧,为了稳定局势,霍光沿用武帝时做法,实行高压统治,以严厉刑罚约束官民。于是朝廷与地方官吏都崇尚严酷,以打压他人为能事,唯有黄霸以宽容温和风格从政行事。无论担任什么官职,黄霸始终坚持廉洁奉公,善待民众,“处议当于法,合人心”,赢得官民一致爱敬。
  汉宣帝为戾太子之孙,在民间长大,了解百姓疾苦。霍光去世后,汉宣帝决意革除弊政,接连发布诏书,推出一系列惠民政策。当时,许多地方官吏拒不宣传诏书精神,隐瞒朝廷惠民政策,仍借苛捐杂税盘剥百姓。时任颍川太守的黄霸,却指派优秀官吏深入乡村,宣讲诏书内容,让老百姓都知道皇上恩典与朝廷惠民政策。
  在颍川太守任上,黄霸推行一系列有益举措。大力发展农业,劝导农民搞好耕种桑蚕,节俭增收,种植树木,养殖牲畜,不喂养吃谷的马匹。这些米盐之事十分繁琐,却关乎民生,黄霸付出大量心力督导推行。做好救困济贫,让驿站、乡里治所都喂养鸡猪,以便赡养鳏寡贫穷者。乡村有孤独老人去世,没有后人办理丧葬,黄霸就指示乡里出面料理。注重民众教化,挑选德高望重长者担任伍长,让他们在民间作为表率并进行自治,引导民众向善去恶防奸;这样有利于提升民众道德水平,让有德行的好人日益增多。维护社会治安,主要以教化为先,教化不改,然后诛罚。黄霸注重“普法”教育,将国家刑律均告之于民,达到家喻户晓,并且制定安民条款,规劝民众遵章守法,故而本郡犯罪率极低,盗贼日益减少,奸人歹徒纷纷流向它郡。
  毫无疑问,黄霸取得卓越的政绩,无疑与他的个人品德、能力密不可分。史书说他“为人明察内敏,又习文法,然温良有让,知足,善御众”。黄霸勤于政务,深入实际,熟悉情况,处事得当。他曾督办孤独死者的丧事,嘱咐下属哪个乡的大树可以砍伐作为棺木,哪个驿站饲养的猪可以用来祭祀。下属官吏依言前去,证实他所说一言不差,叹服他有如神明。除了自己明察暗访之外,黄霸还常派官员深入民间,实地探访情况。有一次,他安排一名年长清廉的属吏出行访察。属吏一路风尘仆仆,不敢在邮亭进餐,饿了就在路边吃自带的食物,一只乌鸦忽然飞过来,叼走他手里的肉。恰巧有人要去郡衙,看到了这一幕,就告知于黄霸。属吏回来后,黄霸迎上去慰问道:“您出差太辛苦了,在路上吃饭还被乌鸦抢走了肉。”下属大惊,以为黄霸对他行踪了如指掌,故而如实汇报情况,丝毫不敢有所隐瞒。
  黄霸不仅体恤民众,而且关爱官吏。许县县丞年纪老了,耳朵也聋了,督邮报告黄霸要辞退他。黄霸说:“这县丞是一个廉洁的官吏,虽然上了年纪,还能应付官场拜起送迎之类公事,即使聋了,又有何妨?还是给予帮助关照,不要让贤德之人失意。”有人请教个中缘故,黄霸解释说:“一再更换长吏,送旧迎新的费用,以及狡猾官吏乘机销毁账簿文书而盗窃财物,对于公私都是很大损失,所有费用都得百姓埋单;换上的新官未必贤良,也许还不如前任,白白反复加剧混乱。大凡治民之道,主要是不要做得太过头即可。”黄霸如此“外宽内明”,故而“得吏民心”。
  当然,黄霸并非完人,也有其局限所在。因治理颍川有功,黄霸被征召进京,担任太子太傅,随后又为御史大夫。五凤三年(前55年),丞相丙吉去世,黄霸接任为丞相,封建成侯。丞相为政府首脑,统领百官,总揽朝纲,发号施令,既要知人善用,又要驾驭全局。在丞相职位上,黄霸表现得并不卓越,风采不及魏相、丙吉、于定国等名相。不过,黄霸擅长于在地方为官治民,治理颍川的政绩有口皆碑,不愧为汉代第一地方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