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科技部和上海市政府共同主办的2013年浦江创新论坛在沪召开。芬兰是本届论坛的主宾国，本报记者在会场采访了芬兰劳动与经济部部长瓦帕沃里先生，就芬兰如何既能保证经济快速发展，又能保护好生态环境这一核心问题，展开了交流。□本报记者 
　　
　　记者：瓦帕沃里先生您好，很高兴您接受我的采访。芬兰是一个富有的国家，经济发展很快，而且空气和水的质量都很好。经济快速发展、环境保护很好，这两件事情在很多中国人看来不可兼得，芬兰都做到了。芬兰是如何做到的？我们非常希望能从芬兰的成功中学到知识和经验。
　　瓦帕沃里：首先，要承认的是，芬兰在其历史上也有过严峻的环境挑战。特别是在20世纪60年代，当时还处于二战后的快速工业化时期，例如，当时我们国家的湖泊和河流的水质很差。改善环境最重要的因素是在政府、企业和公众的共同努力，政府要加强环境保护立法，企业要通过技术创新，公众则是加强对生态环境可持续发展的需求来共同实现目标。
　　其次，基于芬兰经验，从一个较长的时间跨度来看，最重要的是经济发展和成本控制。企业应该理解长期使用节能技术可以使成本更便宜，对于老旧高能耗技术，意味着要使用更多的能源，高能耗意味着能源越来越贵。所以，事实上对于越来越先进的技术，多投入和付出一点，有助于节约能源成本，即便是从商业角度考虑也是很明智的，从国家角度考虑更是如此。在50多年之前，芬兰还是比较贫穷的国家，现在已经成为非常快速发展的国家，这样的高速工业发展也为我们国家社会建立很好的基础，来进行更多的创新。创新是全球经济取得成功的战略途径，芬兰的成功就依赖于创新型人才和创新型企业。我们相信，芬兰是一个创新的社会，一个创新主导的经济和社会，创新一直是我们不断推崇的方向。
　　记者：芬兰是一个高福利的国家，在金融危机中，很多高福利的国家都成为重灾区。芬兰的高福利政策是否会改变？
　　瓦帕沃里：事实上，芬兰已经不是一个高福利国家了，金融危机已经使欧洲成为了重灾区，在很多年以前，北欧国家的福利社会已经建立得比较好了。他们所面临的挑战是工业结构和老龄化的问题，而不是金融或者银行部门的问题。未来芬兰政府提供的福利服务面临很多挑战。这是因为经济发展创造的收入不会越来越快，人口老龄化的问题会使得维持服务的成本越来越高。因此芬兰国家的福利政策需要进行调整，但是基本的政策不会改变，芬兰的目标是加快经济增长，在这个过程中，创新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我们已经提出了很多好的决策并付诸实践，包括对于研发的高投资以及一直以来把研究和创新政策作为重点的悠久传统，这些使我们成为世界上的创新领导者之一。
　　记者：芬兰的教育是如何提高全民的创新能力的？
　　瓦帕沃里：这主要有两个重要方面。首先，由于芬兰人口总数较小，我们尽可能地使每一个人都受到高等教育。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国家非常重视公平的教育，不管你家的位置是城市还是乡村，不管你的性别是男还是女，不管你的经济水平是富有还是贫穷，我们政府都保证为每一个人提供同样的教育水平。今年十月初，我们芬兰被世界经济论坛推选为世界最高素质劳动力国家之一，根据新的研究显示，芬兰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教育制度、完善的基础设施、技术熟练的雇员，以及世界上最大比例的社会流动性。
　　其次，芬兰的学校教育体系是非常成系统性的，并且包含了很多学习信息，即使是在中国，在同一时间，孩子们也可以利用芬兰的学习系统提供的空间提高思维能力和创造能力。寻找信息、自己动脑思考就和知道正确答案一样重要。芬兰学校系统非常重要的另一个方面是教师高水平，一名教师在芬兰即使工资不是很高，但教师的职业是备受尊敬的。芬兰有高学历人才和良好的教育系统，并基于此发展出一套方便的程序用于获得公共研发经费。大学和企业之间的知识传递也一直是公共创新资金支持的评定标准。我们相信，研究和教育是促进芬兰经济发展、提高其竞争力的唯一可持续方式。
　　记者：中国现在有一款非常流行的游戏，叫做“愤怒的小鸟”，这款游戏的开发商就是芬兰的公司。它是如何通过创新取得成功的？
　　瓦帕沃里：最重要的是态度，由于芬兰是一个小国，国内市场并不大，在芬兰国内市场可能没有大的机会，很多公司把“走出去”作为立足点，选择中国可能会有更多机会。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是，芬兰人拥有高超的专业技能，高超的技能是芬兰公司成功的关键。芬兰在很多工程领域都拥有非常高的工程研究和教学水平，在游戏产业方面也是如此。最有意思的是，“愤怒的小鸟”的开发商一直以来都有很强的技术开发和市场营销创新。这个公司的市场营销非常成功，它已经是利用互联网和移动设备连接了世界各地的客户，世界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没有它的身影。当然，他们在中国这样一个关键市场，创造了他们的价值。
　　企业持续发展的能力是至关重要的，必须确保现有企业的竞争力以及新企业的创立。在世界闻名的游戏公司Rovio和Supercell的带动下，芬兰涌现了一批新的公司，今年10月《连线》杂志将赫尔辛基命名为云集欧洲最火的初创企业首都之一。这些初创企业负责各自的成功运作，而芬兰政府为年轻的公司提供积极的支持。自1995年以来，芬兰国家技术创新局（Tekes）在游戏发展领域投入了6600万美元的资金。仅去年一年，Tekes投入了1.8亿美元的初始基金。大约一个月前，我们得到了一条惊喜的消息，Supercell游戏公司获得了15亿美元的投资，这对我们的初创企业产生积极的影响。
　　记者：中国也是在不断通过创新走向富强。创新没有最终的答案，芬兰在寻找新的创造价值的模式，这个模式是什么？请您详细讲一讲。
　　瓦帕沃里：我们芬兰推崇“蓝天白云和知识驱动成功”的精神。芬兰是一个稳定的、以知识和解决方案为基础的经济体，并广泛拥有可靠性和专业知识。对芬兰来说，大胆的创新、公共创新采购、部门合作，还有对于创新的优先性都非常重要。我认为创新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不同的行业、不同的企业有很多种模式。但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最重要的是人才，对于关键人才和创新人才应该重点投资。芬兰过去是这么做的，未来还将这样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