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抢占赛博空间战略制高点
郭武君 刘琦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3年11月18日 第 A7 版 )
高度的开放性和广泛的互联性,极大提高了作战力量运用的灵活程度,缩短了指挥控制流程,使各作战单元能够在基于高度战场感知的基础上,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自下而上的自主协同式作战。赛
博空间(Cyberspace)是加拿大作家威廉 吉布森1984年在其科幻小说《神经症漫游者》中创造的一个词语。进入21世纪后,赛博空间逐渐得到美国政府和军方的广泛重视,并随着对其认识的不断深入而多次对其定义进行修订。2003年2月在布什政府公布的《保护赛博空间国家战略》中,将赛博空间定义为:“由成千上万个互联的计算机、服务器、路由器、转换器、光纤组成,并使美国的关键基础设施能够工作的网络,其正常运行对美国经济和国家安全至关重要。”2006年12月美国参联会发布的《赛博空间行动国家军事战略》指出:“赛博空间是指利用电子学和电磁频谱,经由网络化系统和相关物理基础设施进行数据存储、处理和交换的域。”2008年3月美国空军发布的《美空军赛博空间战略司令部战略构想》指出:赛博空间是一个域,该域通过网络系统和相关的物理基础设施,使用电子和电磁频谱来存储、修改或交换数据,赛博空间主要由电磁频谱、电子系统以及网络化基础设施三部分组成。在美国国防部2008年版《国防部军事及相关术语词典》中,赛博空间被定义为“由信息技术基础设施互相关联为网络组成的全球范围的信息环境,包括因特网、电信网、计算机系统以及嵌入式处理器和控制器等”。2010年2月,美国陆军公布了《美国陆军赛博空间行动概念能力规划(2016―2028年)》,首次完整、系统地对赛博空间及赛博空间行动的理论体系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并将赛博空间界定为“信息环境中的一个全球范围的域,由一些相互依赖的信息基础设施网络构成,包括因特网、电信网、计算机系统,以及嵌入式处理器和控制器”。
在美军看来,尽管赛博空间是一个人造的域,但其已具备与海、陆、空、天相同的重要性。赛博空间是一个全新的重要作战领域,该领域借助网络化的系统和相关的物理基础设施,利用电子信息系统和电磁频谱完成对数据的获取、存储、处理和交换。赛博空间的核心是电子信息系统和电磁频谱的利用,而依靠电磁频谱实现的无线网络系统则是整个赛博空间的神经。美军赛博空间概念的演进揭示了其对电磁环境以及网络环境重要性的逐步认知,掌控赛博空间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军事战略高度。
美军推进赛博空间战略的动因
美国国家安全利益需求牵引。美军充分认识到,赛博空间如自然生成的陆、海、空、天领域一样,是军事活动的一个重要领域。正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使西班牙强盛一个多世纪一样,赛博空间是蕴藏着巨大战略利益的空间。积极抢占赛博空间战略竞争制高点,将会给美国带来最大限度的国家利益。
美军信息基础设施安全需要。美军认为,其作战对手具有并正在积极发展赛博攻击非对称军事行动能力。在信息基础设施缺乏抵御威胁的整体规划及系统设防策略的情况下,美军无法实施完全有效驾驭,美国面临着巨大的现实和潜在的赛博威胁。
赛博攻击作战高效费比驱动。美军认为,依托赛博资源可实现战场透明,实施主动隐蔽作战,可对作战过程实施有效控制,有效贯彻以攻为主的强势战略。与传统作战进行比较,赛博空间作战具有实施高效等特点。与核战争、化学战等以杀戮性大规模作战相比,赛博空间作战具有附带损伤少、风险低和费用低等优势。
美军作战理念转变推动。从“勇士计划”到C4ISR再到GIG,从《2010年联合构想》到《2020年联合构想》,美军在加紧构建一体化武器装备系统和通用型C4ISR系统的基础上,提出从谋求“信息优势”向谋求“决策优势”的作战理念转变。2008年,美军提出了建立赛博空间环境、夺取赛博空间优势、实现全频谱作战的设想。显然,赛博空间战略是美军积极推进第二次信息化革命的重要内容和具体体现。
美军赛博空间面临的主要威胁
美军认为,与自然形成的陆、海、空、天不同的赛博空间在诸多方面存在着薄弱环节,这些薄弱环节也是赛博空间面临威胁的主要方面。
网络系统的复杂性导致互通的脆弱性。在赛博空间中,战场网络系统的复杂性是由其自身的特点所决定的。从分布空间上看,赛博空间能够覆盖上至太空、下至海洋的广阔立体空间,实现网状、多路由、可控制、多方式、端到端的互联互通互操作。从体系结构上看,赛博空间中的战场网络系统一改过去大多数C ISR系统纵向一条线或组网一个面的链接模式,采取了纵横交错的网状结构。从使用功能上看,赛博空间还要能够满足在恶劣战场环境下实施机动部署、精确打击、特种作战、指挥控制、信息作战、侦察预警、后勤保障、全域防护等多种作战任务的需要。伴随着巨大的规模、复杂的构造和动态的运用,赛博空间中的战场网络系统在极大提高部队作战能力的同时,也必然存在着大量的结构性和安全性问题,其中之一便是伴随着这种复杂性而来的脆弱性和低可靠性。著名的“梅特卡夫定律”认为,网络的威力与网络中节点数量的平方成正比,网络的效能将随着一体化程度的提高和节点数量的增加而增大。但同时网络结构越复杂、节点数越多、彼此之间的联系方式越紧密,可能产生问题的故障点也越多,由这种故障点直接导致的网络可靠性降低也就越明显。
网络系统的开放性导致互操作的脆弱性。赛博空间强调广域分布、无缝衔接、动态开放和即插即用。这种高度的开放性和广泛的互联性,极大提高了作战力量运用的灵活程度,缩短了指挥控制流程,使各作战单元能够在基于高度战场感知的基础上,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自下而上的自主协同式作战。但是,这种高度的开放性和互联性,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巨大的安全隐患。随着战场网络系统的广泛运用,作战单元之间实现了高度的互联互通,战场资源实现了高度融合,个体的作战单元已不再孤立,战场中的各种失误所导致的后果可能不仅仅只影响到局部,还可能影响到全局,并且针对战场网络的蓄意网络破坏所能造成的恶果也将急剧增加。例如,传统的天基网络由于实施了物理上的封闭,一般只会受到硬摧毁或被卫星与地面站间上下行链路干扰或窃听,在不能破解无线通信信号的情况下不会因此被侵入网络内部。但是,在纳入全球信息栅格框架之后,天基网络中的每个网络实体都是全球信息栅格的一个节点,整个天基网络就成为了全球信息栅格的一个子网。在需要的情况下,天基卫星能够向地面平台、空中平台或海上平台直接提供信息支援,这无疑增大了经由地面互联网入侵天基网络的可能性。
传输媒介的特殊性导致互联的脆弱性。在信息化条件下,作战力量的机动呈现出明显的多维性,既可从空中、海上、陆上机动,也可从临近空间甚至太空机动。对于机动性要求很高的军事网络,需要更多地采用无线传输媒介,如微波通信、激光通信、卫星通信和无线电通信等。但是,无线传输在物理层、链路层甚至网络层都存在着诸多脆弱性,这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所有使用无线传输的作战单元,都存在着地理位置被定位的威胁;无线传输极易遭到电子干扰、信息拥塞和拒绝服务攻击,使信息传递的实时性遭到破坏;无线传输的机密数据易被截获;战场无线网络存在被攻击的不安全因素,尤其存在遭受欺骗攻击的隐患。
攻击技术的易获性导致防护的脆弱性。在信息时代,越来越多的技术正在从高技术区域向低技术区域扩散。各类软硬件研制和生产厂商为扩大其产品知名度以及抢占市场先机,往往会在互联网上介绍其产品性能,并发布测试版本。现在,互联网已成为全球最大的信息平台,不仅能够从中获取大量国内外信息技术的最新动态,还可以通过搜索分析获得政治、经济、军事情报。与此同时,与信息技术结伴而行的信息攻击技术也呈现出国际化趋势。据统计,至上个世纪末,全世界共有20万个黑客网址,并且还在不断增加。从国际互联网上学习黑客攻击方式是轻而易举的,这些黑客网站不仅介绍世界顶级黑客的成功经验,还大量披露目前主流软硬件的缺陷和漏洞。每当一种新的攻击手段产生时,都能够在一周之内迅速传遍全世界。对此,美国全球信息网络顶层需求文档中指出,“针对全球信息栅格的计算机网络攻击工具所需的经验和知识将有所降低,而且这些工具在因特网上变得日益可用”。可以说,伴随着民用网络攻击技术的迅速发展和扩散,专门针对军事网络的攻击手段和技术必将出现并蔓延。虽然美军战场网络有着严格的防护和隔离措施,非专业外界用户很难直接进入,但正所谓百密一疏,无论防护多么严密的网络,都不可能无懈可击。
